又要下大雨

明天又要下大雨,我在做计划

想去一个脆弱的地方

看建筑崩溃,形状扭曲

然后我学习如何浇灭心悸

那些过去缠绕我的问题

是否有机会被冲刷

一切洗净,不留任何痕迹

明天又要下大雨,我会足不出户

人们缺乏谈论自己的方式

“我抑郁了”或者“感觉我也是 ADHD”这类说法,很重要的问题在于,人们追求显赫甚至夸张的沟通效率,沟通本身很困难,更何况还在社交媒体的背景之下,人们有匆忙的沟通习惯。

但更重要的问题或许是,人们缺乏谈论自己方式。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坐标体系来讨论人,当然,我主要是说讨论自己。我是怎样的?我应该如何被概括,被定义,更主要是被描述和展开呢?我又如何成为我的,有哪些历时和现时的原因呢?这些都非常困难,甚至是庞杂和艰深。

没有人需要这么复杂。或者说绝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深刻的需要这种复杂性。所以人们需要星座和血型来讨论自己和别人,需要人格模型来讨论自己和别人,甚至不惜带冒犯性的借用自闭症和多动症来讨论自我。对,这种冒犯性不仅是对被医学界定处于困境的那些人,也是对自己冒犯。

最好是有人倾听,缓慢的日常的讲述;或者是日记本或 blog,跟自己不断对话。我们想要快速的呈现自己或者快速的把握他人,背后都是我们对自己和他人的“毫不在意”。

那个手冲壶也要带去吗?

收拾前办公室的留置物品,有一把黄色的手冲壶,很优雅,但是其实也很普通。姐姐问,“这个也要带去吗?“,我点点头,”嗯,要的“。

我前天收拾的时候,找到这个黄色的手冲壶,还有一个黄色的咖啡豆密封罐,一个黄色的便携手动胶囊咖啡机 …… 我还有不少其它黄色物品。2019 年后,我对黄色就有了非常强烈的偏好。当你完全的无能的时候,你总会借助一些奇怪的方式,给予自己一种似乎在做一点什么的想象。所以 2019 年的时候,有些朋友或者我自己,会突然增加一点黄色的物件,在朋友圈里用黄色的图案,买一件黄色的T恤什么的。这样的动作,我陆续维持着,即便到现在,黄色依然在我的优选名单里。

我其实前天晚上就对着这几件东西稍微发愣了一小会儿。今天看到新闻,又看了一眼那把黄色的手冲壶,感到十分悲伤。

悼念草间弥生

我有时候对我仅有的寥寥无几的读者们有一种奇怪的恶意,比如,不用任何一张图,但是讨论草间弥生这样的视觉为主要成就的艺术家。

哀悼她。

我喜欢南瓜,喜欢她后期所有那种迷幻的甚至可爱的有强烈装饰性的或许是重复性的作品们。

但如果可能,我还是想说,她早年的作品非常厉害,了不起。放在当下依然有强大旺盛而且坚硬残酷的生命力。

早年的和后期的看上去是两个世界,我认为后期的不存在消费主义的收编而是主动与之合谋,因为合谋的策略本身可以是“拒绝的策略”。草间弥生早年似乎更擅长挑衅和拒绝,虽然今天回看有策略性,甚至和今天的共谋技巧雷同,但应该挣扎点也是真实的,你能看到强烈的表达企图。

今天在 Google 搜索“草间弥生”得到的图像已全是后期的彩色的波点的共谋的影像,提前为网红打卡时代完成了创作。按草间弥生自己的陈述她就算是用艺术来解决自己的迷痛(即便在批评者看来是视觉消费主义的) … 我会觉得有很多狡猾。在很多展览里她会塞进去一些早年作品:一个叛逆古怪的女子在一堆黑白阳具的草丛里的狡猾,但不消费化。

即使亲爱的寥寥无几的读者们不会去寻找她早年的作品,但那个巨大的波点迷幻世界已经足够,已经是她对世界的贡献。

看到一个评论说诺兰让十亿级别观众去看古典奥德赛已经就是最大胜利,或者已经是“传奇吟游诗人”了,我犹豫,这难道不是大商业的胜利吗?

但对草间弥生我不会犹豫,我觉得她的消费主义视觉非常伟大,把无数人拉到迷幻的世界里,我认为不仅商业胜利,而且也创造一种“深层知觉”,让很多人从日常世界里游离出来进入其中。我甚至认为艺术和商业的这种合谋非常具有当代性。

悼念她。希望在某个世界里,她是一个无忧无虑、开心成长、身材容貌一等一、一直被周边人爱着的、还有一点小洁癖的小女孩。

天津

在天津呆了三天,和朋友们很开心。其中一位是天津人,很认真安排看老房子吃天津菜逛海河之类,还蛮充实。

我对市井生活有一种奇特的迷恋,从这个角度来说,天津大概是北方市井的典范吧?而且应该是菜系和民俗文化上都可以有说头的。再就是无穷尽的老建筑,很有看头。街头有一种旺盛的生命力流淌着的感觉。

所以竟然心生一点懊恼,在北京时尤其是年轻时应该多去几次好好琢磨感受的。

市民的隐性统治力

市民对城市能有一种微妙的隐形的控制能力。如果这种能力发挥出来,就有强烈的“市井感/烟火气”。天津老豆腐(咸豆腐脑)一大碗三块钱,豆浆大铁锅熬的锅气内蕴!

转念一想,是,“市民的隐性统治力”是一种无奈的理论浪漫,是想要默认现实,为现状辩护的下意识选择。是否选择这种理论浪漫,可以成为生存术不能成为主张在。

下次挑战非静音车厢?

生命力不足,回来会觉得自己能补充元气。但是重病慢医,我选择了“静音车厢”给自己一个缓冲。

这是正确的选择,我听了各种频率各种口音,你只要缓慢沉浸下来放空自己,就会感受到曼妙的交响乐,不是来自器乐而是来自声喉。即将吃的饭正在玩的游戏马上能过的关卡作为更换调整的商量…此起彼伏。

此刻被一种粗粝的生命力包围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激活了,变得敏锐,专注,但仍然平静。此时的平静和东京小站傍晚的平静完全不同,你依然能感受到人和人紧密的联系,“刚哥!我车刚开,哈哈哈”“我们的定位和我们的诉求?什么时候要?”世界如此紧密。

可惜,旁坐女士支开胳膊梳拢头发的手打断了我的沉思。

#果然阴阳怪气比diss更解压

回看历史的话

我们回看(一种讨论式的省察式的)自我的时候,是因为我们获得了成长,有能力和信心去看到过去的自己。某种意义上,你是能察觉到或确认这种“成长”的存在,并且知道自己只是“回看”。

希望我们回看历史的时候,也是拿着更当代更好的政治伦理和政治哲学去回看。

不过小小悲伤的点在于:这个前提是“我们”。当然还有另外的点,就是新的政治伦理和政治哲学需要一个学习过程,对绝大多数人属于有难度的额外负担。

在日本外(中国时)和在日本当下,看到诸多对过去的讨论,总是觉得有些恍惚。我是说,要不然,我们都真诚面对当下吧。

最近久违的喜欢穿短裤

我最近穿短裤,还蛮舒适,有点喜欢,必须郑重发一个帖。

之所以是这样,我其实前段时间觉得蛮有意思,东京天气太热,于是明确允许公务员穿短裤上班。这个在“准备允许”、“决定允许”、“今天开始有公务员穿短裤上班”以及 blabla,陆陆续续两三周的新闻都有看到。

我其实就很感慨,原来这是新闻而且是需要跟踪报道的新闻啊。

本来也就过去了。X 上又刷到有人在飞机上遇到无理的大叔行为不好打扰他人之类的。还拍了侧面照片配图。下面很多留言:“是不是穿短裤的”、“果然是穿短裤的”、“穿短裤的就都是不行”。甚为有趣。

也大概知道为什么穿短裤要那么当新闻报道。

我在北京很多年不怎么穿短裤了,来东京更是如此。去年有穿过几次。这几天,因为夏季但是温度不高常下雨,自己一个人,以居家办公为主,就会穿短裤。

有一种莫名的释放感,很自在。于是给自己发一条“新闻”。

无题

有一些快要忘掉的不高兴,在湖底被微微搅动了。

湖泊的难堪就在于,它无法像河流那样遗忘,任着性子欢唱。它总是沉淀着某些微妙的情感,洗净的记忆。每一圈很小的波纹,都曾湮灭风暴和一些词语。

我热爱凝视水面,热爱这种勉强出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