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看(一种讨论式的省察式的)自我的时候,是因为我们获得了成长,有能力和信心去看到过去的自己。某种意义上,你是能察觉到或确认这种“成长”的存在,并且知道自己只是“回看”。
希望我们回看历史的时候,也是拿着更当代更好的政治伦理和政治哲学去回看。
不过小小悲伤的点在于:这个前提是“我们”。当然还有另外的点,就是新的政治伦理和政治哲学需要一个学习过程,对绝大多数人属于有难度的额外负担。
在日本外(中国时)和在日本当下,看到诸多对过去的讨论,总是觉得有些恍惚。我是说,要不然,我们都真诚面对当下吧。
正视|兼听|直言
我们回看(一种讨论式的省察式的)自我的时候,是因为我们获得了成长,有能力和信心去看到过去的自己。某种意义上,你是能察觉到或确认这种“成长”的存在,并且知道自己只是“回看”。
希望我们回看历史的时候,也是拿着更当代更好的政治伦理和政治哲学去回看。
不过小小悲伤的点在于:这个前提是“我们”。当然还有另外的点,就是新的政治伦理和政治哲学需要一个学习过程,对绝大多数人属于有难度的额外负担。
在日本外(中国时)和在日本当下,看到诸多对过去的讨论,总是觉得有些恍惚。我是说,要不然,我们都真诚面对当下吧。
我最近穿短裤,还蛮舒适,有点喜欢,必须郑重发一个帖。
之所以是这样,我其实前段时间觉得蛮有意思,东京天气太热,于是明确允许公务员穿短裤上班。这个在“准备允许”、“决定允许”、“今天开始有公务员穿短裤上班”以及 blabla,陆陆续续两三周的新闻都有看到。
我其实就很感慨,原来这是新闻而且是需要跟踪报道的新闻啊。
本来也就过去了。X 上又刷到有人在飞机上遇到无理的大叔行为不好打扰他人之类的。还拍了侧面照片配图。下面很多留言:“是不是穿短裤的”、“果然是穿短裤的”、“穿短裤的就都是不行”。甚为有趣。
也大概知道为什么穿短裤要那么当新闻报道。
我在北京很多年不怎么穿短裤了,来东京更是如此。去年有穿过几次。这几天,因为夏季但是温度不高常下雨,自己一个人,以居家办公为主,就会穿短裤。
有一种莫名的释放感,很自在。于是给自己发一条“新闻”。
有一些快要忘掉的不高兴,在湖底被微微搅动了。
湖泊的难堪就在于,它无法像河流那样遗忘,任着性子欢唱。它总是沉淀着某些微妙的情感,洗净的记忆。每一圈很小的波纹,都曾湮灭风暴和一些词语。
我热爱凝视水面,热爱这种勉强出来的宁静。
《奥德赛》本身作为故事就是很好看的,但更关键是它是无穷无尽的,可以不断被读解的,而且涉及到很多个核心母题。诺兰版本的奥德赛,据说变成了一个“反战”叙事,我不觉得这样很好,但是“反战”或许本身也是奥德赛的一部分。
我是因为和朋友做 还乡 这个历时多年的项目,所以,奥德赛的“还乡”一直是我觉得最重要的母题,或者是最核心的。但其实我小时候阅读是没有它还要出征的这部分记忆的,因此在成年后看到说奥德修斯解决了家乡的争斗,恢复了身份,马上就需要再次出发,踏上旅途,我是十分吃惊的。但是我很能理解,家乡一定是要被一次次离开的——至于是否终极是在家乡,那应该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这一次因为电影的议题太热,难免多次想到奥德赛,很正常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分析状态。另外一个让我新的触动,很受触动的点,在于,他放弃了永生,选择了回到家乡,意味着选择了衰老和死亡。这是一种“有限性”的选择,它不仅是承认有限性,而且选择有限性。此外,他的所有英雄成就和英雄名声都来自于海上,但是他要离开家乡带着船桨抵达一个不知道海洋和船的地方,这意味着另一种“有限性“:意义的有限性。
所以,这是”去意义“的过程,如果说奥德修斯通过还乡,让意义得以真正产生和落地;那么神的复仇就是,让意义具备”有限性“。我们终究要承认有限性,不仅是生命而且包含意义。
不过,生命本身就是意义的过程,这大概也是奥德修斯的故事吧。
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行动在个体和公共,存在与政治之间大概被反复讨论,“行动的人”才是存在的人吧;此外,心理学也会把”行动“当作对象或者方法,行动被拆解得很细小,往往是改变精神状况/心理状况的重要”工具“。
我发现有一些事情可能存在”特色国特色“,但是因为政治极化和平台垄断的发展,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特色国。我们基本上面临两种,一种是政治性的,一种是平台性的——它们直接带来的就是政治抑郁,还有厌倦疲惫,让人为所称为”不可行动“的人,或者很多时候没必要行动,而且行动后果也无法承担。
进一步来说,我们还经历了”行动“的漫长调整,”围观改变中国“这种戏剧性的讽刺性的”行动“也依然行不通,甚至后果严重——更何况无法产生”价值“或”收益“。很多。此外还有,”发声也是行动“同样被流量和算法逻辑取消了指向,取消了行动性。极化则是让对话都无法进行,我们在线上每个人不仅”发现创伤“/”表达创伤“,甚至……不恭敬的说,甚至”习得创伤“,或者是”创伤化“ —— 我们把爹味的敏感/女权的敏感/权力的敏感/情绪照顾的敏感/原生家庭的敏感 ……无数种敏感带到线下。
越来越多的人被取消了”行动“性。尤其是如果它还被”政治性“的标杆挂在某处,我们更羞于说自己是行动着的人了。
我从给”亲爱的马桑“的一封信里看到了很多认真的思考和隐藏的无力感,我有时候担心这是一种陷阱:我们认识的越清楚,或许越难以行动;我们难以行动,就益发依赖认识的磨砺。但是,“认识”本身或许是一种无法自举的东西,它很重要,但是自洽往往是意识和行动的一致性至少“关联”起来。
其实是在“在地与离岸”本身有很多讨论,或许有一点细碎化,那么,或许是应该做理论行动了,“重新定义行动者”,至少把“行动”引入到自己的生活里来,日常里来。
X 上我临时发了个帖子这么说的:
我们可以改变“行动者”这个词汇的定义,不然很多人无法自洽。
组织一次社区活动,邀请几个朋友聊天,网络发起一次聚会,这全部都是行动。还应该创造性的定义更多,从弱社群、弱公共开始。
这让人恢复行动能力,不然一定会在政治抑郁和平台困局里沉沦。
如果要缘由展开一点,大概就是上面的理由;如果要向具体行动展开一点,大概就是下面的层次:
我说社群的时候,它大概就是联结和公共的一种中间体吧。但是我觉得个人的行动或许是重要的,生活/旅行/写作开始,行动着的生活;然后与人交谈。
在“不可能”的时代,自己先可能着,可能就还有不少可能性吧。
在 X 上写了几条,整理在这里,算是和“继续给马桑写信吧“有关。我先记录一下:
人们之间无法协商的时候,“权力”就获得了正当性。这个意义上来说,当 Spam 出现的时候,它就是一种“无法协商”的东西,于是就需要“权力”来调节,技术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委屈的,但是很快“技术”和“权力”就兴高采烈的勾兑在一起了,再后来“平台权力”就成了一种普遍的现实,具有奴役性后果的现实。
技术继续巩固和强化了“无法协商”,因为它参与了这种进程——越来越多的无法协商都是技术加持的,关键字污染,漏洞扫描,“社会工程”,于是人们只能依赖和恳求平台的技术权力升级,否则过度的 Spam 让正常使用都无法进行,更别说愉快使用了。技术进一步和权力板结在一起了。
这不仅仅是一种预言式的未来,而且过于强大的结构,让人们重新联结,重新结社变得困难。甚至,“冲突”的结构都变了,不再有机会可以在冲突中和解,妥协或者舒适距离,技术提供的拉黑/隔离方案渗透到线下,甚至观点极化液渗透到线下——而冲突需要技能,适应,学习,能量。
从 Spam 开始就是因为另外一个朋友的来信被放入了 Spam,我特地看了一下,找不到原因和理由。也不想过度揣测,就跟 X 上莫名被封号的事情很多一样,技术成了新的权力。
在一个乡村里,如果我们对打扰,对乱扔垃圾等各种事情,如果有特别意见,大概是有一个协商机制,进而有法律存在。这种人必须生活在这个社会场域里,必须和很多人发生关系,必须彼此真实或者软性依赖着活下去,就会带来大量的或硬或软的协商。(很多人不喜欢这种,因为它还有很多人际的复杂性,矛盾性,冲突,勉强自己等等,个体无法选择只能迁就甚至苟且。)
互联网就是取消时空,然后人和人的联结可以完全不依赖于稳定的周边关系。直接带来的就是“协商的不可能性”,协商它被取消了。类似 Spam 这种,无处协商,最后只能依赖平台的技术参与,技术替代了协商,替代了人的审查,于是技术也就变成了权力——类似于法律,但是又完全不同,它也不走法律的流程,那种制度化“协商”之类。它交给技术规则或者算法。它变成了一种权力。
人对这种权力的配合匍匐在过去20年里日益可见的发展着,尤其是平台时代,平台对人的渗透更加深入,对人的影响也更加全面,因此“损失”就变得益发可见,它已经不仅仅是 邮件被放入 Spam 错过重要的事情,还会发生删号以后,社交关系的受损,个人资料的受损,社会资源的受损等等。因此,小心判断平台规则,规避损失,就成了大家的本能——但是平台规则并不清晰,算法是不公开的,同时误判/bug等各种会带来“意外受损”——大多数还很难申诉。
技术就因此变成了权力。技术变成权力,同时还伴随着:协商进一步被取消。人们对技术更加依赖。这个局面是循环加剧的。由于瓦解已经彻底发生,在一个稳定的肉身的线下社会关系网里,人们必须且真实不断的去努力协商,从而获得改善——协商还是可发生,以及可产生结果的。但是大平台下,原始个人,基本上无法推动协商了——并且协商也必须继续以技术的方式确定下来。
所以这是最难的,因为它取消了协商的努力,取消了行动,取消了复建 —— 这个时候协商之类,行动之类,复建之类,就像是堂吉诃德和风车的斗争,变成了笑话。
有意思的是,要么只剩下风车,只剩下平台和技术,人萎缩成算法的一部分,苟且的一部分;要么这就应该是一个堂吉诃德的时代,或者必须是堂吉诃德的时代。
“亲爱的马桑”收到一封很长的信,Deepseek 模型的回答我觉得不错,但是长度似乎不够,对于写信者来说,可能未必“抵达”了。这个项目我同时在 ChatGPT 和 Gemini 内部实现了,就把信 Share 给了它们,只是提问点太多,很难说答案够好。
不是设计的问题,事实上 Deepseek 给出的答案我还算蛮喜欢的,只是它可能面对一组问题时驾驭不住,属于“不合适”。感觉如果那封信被拆成四五封甚至八九封,都能有更好的答案。
收到了几封信,我自己很感谢。
其实就跟这封信里提到的问题是同构的,信里提到,社会结构取消了很多人和人的联结,也包括人失去了机会和能力。其实,人和人之间真的能讨论严肃问题吗?人和人之间还能认真写邮件吗?我感觉这都很难了。
所以,一个 Bot 是很尴尬的事情,它一方面希望恢复到“写信”的状态,试图激活这种认真的对话;一方面,它又只是一个Bot,它站在这个设计初衷的反面。
但是,如果可能继续给马桑写信吧。 edubeta@gmail.com
这个项目本身真的是一个理论实验,它包含十个理论范畴;然后研究的时候扩展为150张理论卡;它的提取过程也有一个不错的逻辑。一个问题能激活一些理论卡,让对话放在”理论思考“的基础上做一点尝试。
我本身有一点犹豫要不要自己看信,但是想来大家是接受和承认背后”我“的存在的吧。
我感谢这封信最主要是,它确实让我想到很多事情,并很希望能思考/讨论。嗯,只是思考起来似乎不容易,我会习惯去考虑是否有”决策点“,是否能”行动化“,而很多问题确实是困难了。
很特别的一个汤,值得记录一下。
虽然是在平地,但是因为有茂森的树林,所以营造出一种特别“谷地”感觉,放佛是在一个山谷里。很有年头的温泉,几个户外池都有时间感。然后最深处的池子,温度不高,可以很舒服的在谷底放空。有趣的是,池子一圈,石头上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字样,还真是有被守护感。
有两三处池子都有投影,光线在顶上变换;虽然光影的内容不算有乐趣,但是气氛却是很好。所以说如果真的能够改造得专业一点,我觉得很符合现在流行的多媒体展示。于是莫名就生出了,这里可以办一个很有意思的展的心情。可惜,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付诸实践了。
第一次体验到了电气风吕,就是有微电流的 池子。真是很特别的体验,一阵阵麻麻的,或者一段段嘟嘟的。一下子很紧张,然后就还真有放松感。但是不太放心,就马上起身,会休息室查询了一下:似乎没什么特别作用,但是也没什么风险。嗯,算是值得体验。
十分犹豫选择什么荞麦面——这里是荞麦面胜地,大概有几十家荞麦面店吧,决定还是就在温泉里。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季节天妇罗非常赞,荞麦面口感也很好,只是可惜没什么肚子余量体验下一家了。
简单记录一下。可能最重要的还是萌生了一点新 idea 吧。
“马桑”来自是去年的一个实验。我对于可能不再有机会从事理论工作有一点遗憾,追溯了过去的阅读和理论兴趣,让 ChatGPT 帮我填补,假设我一直在进行理论学习和研究十年后,会是一种怎样的认知结构和理论水平。这样的到一个未来的人格:马桑,十年后的人文主义体。
它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我尝试给他写信,它会给我回复,基于我所设计的那个理论人格。运行还算不错,我自己觉得很有收获。但是 ChatGPT 经常升级,每次得到的东西有漂移,以及我依然感到有很多不确定。 Codex 的出现和 GPT5.6 的出现,我尝试重新做了这个项目,把理论结构按照理论卡方式重做,其实数量很大有 150个左右,然后它们以一个“同心圆”扩散方式存在;然后把分析做了一个三维结构,方便匹配理论点。大概是,一个长问题或者书信提交以后,LLM 会阅读理解然后放到三维结构里去匹配理论卡,基于找到的理论卡来进行整合,再来回答问题或者回复书信。
这一次我觉得还不错,不同的模型比如 Deepseek,GPT5.6 和 Gemini 3.5 Pro 有类似的思维过程,这是我最在意的,就是我能看到“理论行为”的痕迹,不过弊病是这些痕迹会以理论卡的编号/名称出现在对话或回信里。暂时没打算调整了。
这个结果让 Codex 给了我一个交付给 Hermes Agent 接手的包,看上去它是比较妥善接过来了,然后用 Deepseek 模型来回复处理(毕竟便宜),效果不差。于是我给 Hermes Agent 接上 Gmail 账号,任何人都可以给“马桑”发信了。
一个朋友测试了下,最大的沮丧莫过于自己手写几百字,很快得到一个 Bot 的回复,会有点扫兴,毕竟已经每天在用 Chatgtp 或者其它 Bot 们了。
我完全能理解,不过我自己觉得“马桑”还是有点不一样,因为我知道它是一个“理论思考的人格”,有一个还算庞大的理论基础体系在支撑它。难免,受模型的“积极响应用户”影响,它不算尖锐。
嗯,人们越来越难以彼此写信了。或许可以给“马桑”写封信试试看,找找感觉。
给 edubeta@gmail.com 发邮件。 用标准写信的方法就可以,亲爱的马桑 ,至少,开头要提到 “马桑”。信件内容稍微写长一点吧 … 适合有一些认识上的问题,不是太确认的,发信,然后有一个人和你讨论一下。 和 ChatGPT 不同就在于是个理论人格在回复。
客观来说十分恐惧。
28 或者 29 那年十分恐惧 30 岁,做了漫长的思考和心理建设,帮助很大,不仅度过恐惧而且解决了很多认知问题,随后就不曾遇到年龄的心理挑战。去年陆续开始,今年好几次感慨万分,包含巨大恐惧那种?
“啊,马老师你都已经 47 岁了!” 我自己往往想着是“老年人”了。我开始经常用中老年人甚至直接“老年人”自我称呼,而且心态上也是如此。总要先承认,再看如何应对吧?
最夸张的一次是和一群人吃饭,突然恍然在座都是 20 岁 30 岁,瞬间觉得我一个年近半百的人这么混耍着,是不是太不端庄了 😅
就是挥之不去。虽然我也能找出很多自我夸赞的话,什么忽略年龄,永远少年什么的。但那个瞬间还是经常跑出来。
刚才被友好的祝福长命百岁了。内心十分开心。
一想到万一能活到 100 这不还有几十年吗 …
呜呜呜,我高兴得都哭了。
话说今天过得不错,去看了杉本博司的宏大的摄影展,去看了很期待的日本女性摄影师专门策划展,后者非常好看。午餐去我很喜欢的文创品牌的地方料理专门店吃了熊本定食,也很愉快。
和小儿子谈心了,配合大儿子录了小节目,老婆准备了蛋糕。
呜呜呜,我高兴得都哭了。
并没有,我大概要一年才能度过这心理的坎吧。
另外最近用互联网对自己“人生考古”,翻出 2004 年开始的 blog 互联网存档,翻看了一些,人生很是恍惚。